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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抒情散文]时间,没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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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2-7 01: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最有杀伤力的话,不是华丽的骈词,是那些最简单的句子,被我们忽视的句子,譬如张爱玲《半生缘》里那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世均……我们回不去了……”每次开玩笑在别人面前说出这句话之后绝对能让他们震惊,短暂震惊后绝对是一口冷气,怎么会这么凄凉……
  为什么凄凉,只是一个人兴致勃勃的朝前走着,突然心血来潮回头一看,结果发现后面的路全都不见了,你就悬在空中,就在你发愣这一刻,你脚下的路也没了,时间逼你朝前走,别以为站着别动时间就拿你没办法,死神的镰刀在你出生的那一刹那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
  走过的路我们都回不去了,而且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是不是会感叹一下,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这个时间我还在做什么,前年这个时间我还在做什么,明年这个时间我又在做什么,再感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当年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我们是不是可以发现,即使不恋旧的人,在停下自己的脚步之后也会有一些惶恐不安,惶恐那些消失的时光,怀疑自己是否经历过,不安的是明天自己会走在哪里?
  23年前,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唯一能表达我观点的行为就是哭,哭过之后据说还有惊扰四邻的百日咳。
  20年前,尽管走路还时不时会载到在地,甚至还会栽进池塘,但我已经背着书包上学了,觉得自己很厉害,每次考试都能拿双百,刚进学校就会写自己的名字,还会简单的数学运算。
  19年前,我上了小学,发现了几个问题,原来年代会变更,我第一次明白1990的概念,那一年北京亚运会,我戴着熊猫盼盼地胸章,发现比自己年龄大的人,永远都比自己年龄要大,比我大一岁的人,明年我还是超不过人家,小学的时候奶奶去世,对奶奶的印象很浅很浅,现在每次去给她扫墓都要一个人,坐在墓边做很久很久,坐到太阳下山,不停地跟她说话,虽然知道她听不到,却还是想让她知道,你看到了吗,还记得吗,我跟弟弟是你最小的孙子,我们上小学了,上初中了,上高中了,上大学了,参加工作了,我们都长大了……
  6年后,小学毕业了,个子很矮,体检的时候量的应该是1米14,90斤,初中应该算品学兼优,97年邓爷爷去世,降半旗,组织看哀悼会,香港回归了,守着看交接仪式,很好看,还发现我考试可以拿到第一名,原来自己不笨,还有脖子上长了一个怪东西,肿了一个冬天,一直到现在还没消掉,99年初三,澳门回归了,我喜欢了隔壁的隔壁班的女孩子,双方都有好感,她现在也快嫁人了。
  99年进高中了,和那个女孩子朦胧的感情就此完结,以为高中可以猖狂,做了3年问题学生,是最不愿意去想的经历。有一天晚上半夜打开电视,看到一栋楼冒着黑烟,直升机在边上盘旋,以为是新的大片,看了会才知道原来是世贸大楼被撞,很荣幸我几乎是我们学校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没想到从此中东再也不太平,对美帝莫名其妙的仇恨让我叫好,以后才明白,死的都是无辜的人。王伟的飞机被猎户座撞下海后我们的班长就此做了一个演讲,声泪俱下,质问为什么掉下的是我们的飞机,不是美帝的,我很想说,班长大人,这个跟飞机质量什么的没关系,跟落后要挨打也没有关系,尽管早些年老毛子曾经用SU-27同样撞掉了一个猎户座,把人家挂到了波罗地海。高中三年尽管没什么才,却仍旧恃才放旷,差点闹到要退学,高三因为喜欢一个女孩子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在我读高中的时候,很多人出生,很多人去世,快高考的时候,我堂兄骑摩托被卡车撞死,呆了很久,第一次认真的发现生命真的很脆弱,鸡蛋壳一般……
  02年,终于摆脱了高中的噩梦,进了大学。相对高中,大学一切都是那样美好,我丢掉高中的陋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记得刚进大学的那天,太阳老大老大,记得那么清楚,还有食堂、寝室、教室的味道依然很熟悉,仿佛轻轻一吸气就能闻到。进了大学之后发现一切都不如想象中的简单,不切实际的冲动梦想几经碰壁之后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小愤青,认识了很多人,也碰到很多事,结果自己的信誓旦旦全被遗弃,4年仿佛也被无情的挥霍掉了,唯一收获的爱情也在毕业后天各一方,甚至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毕业专门去了2次学校,每回走到熟悉的门口,看着门上熟悉的字迹,想着这张门后曾经关过的欢颜和笑语,没用地狠哭了两次,一辈子只能这样过一次,我们再也回不来了,那张门那张床,再也不属于我。
  06年,带着一脸茫然离开了学校,正式踏入社会,触目之处都有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惆怅,依然疯狂依然我行我素,凭着自己的喜好胡乱跳槽,跳了一家又一家,完全没想到日子也把我甩了一天又一天,认识了那个最爱的人,还来到了现在这个城,当爱情再次与我无缘之后终于明白,面包才是最重要的,即使不愿意承认,人生最本质的东西还是在饭碗里,时间也是不能再挥霍的,脚下的路,也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别去学凯鲁亚克说的在路上,我们生命的旅途就是在路上,在我们的社会里,我们家人和朋友都不能有这样的浪漫,我们做不到钟跃民那样,倒是朴树的《旅途》记录着我们的生活,一生都是在路过,都是在错过,即使会停下来欣赏一块风景,最终,我们还是路过了……
  现在,很多昔日的同窗都变成了丈夫、妻子,社会角色变更了,社会身份也变更了,我还是一个人一无所有孤零零行走在另一个城市,忘记了自己下一站会去向哪里……
  不长的过去轻轻一回头就看到了起点,很多人都跟我一样吧?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没有波澜壮阔的过往,人总是要审视过去才能看到自己的错误,完全没有预见性,就象人类也要审视历史一样,往往都是错过了才知道错,现有的,得到的幸福和快乐总是不会去珍惜,总是会有太多的抱怨和不满,常常想得到更多,却发现失去的也更多。回头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身边的事,虽然快乐天生短暂,痛苦注定很长,但至少你现在还在享受,不要到了那一天才想起“我们回不去了”,时间,没了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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