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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权保持沉默――“米兰达告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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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3 10:38: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You have the right to remain silent. Anything you say can and will be
used against you in a court of law. You have the right to talk to a lawyer
and have him present while you are being questioned. If you cannot afford
to hire a lawyer, one will be appointed to represent you before questioning,
if you wish one.

        你有权保持沉默,现在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可能在审判中用作不利于你的证据。你可以请律师在讯问时到场,若无力聘请,可以为你指派。

      1963年,一个名叫恩纳斯托·米兰达(ErnestoMiranda)的23岁无业美国青年因涉嫌QJ和绑架妇女在亚利桑那州被捕。警官在审讯前没有告知米兰达有权保持沉默、有权不自证其罪。经过两小时的审讯,米兰达全招了,并且在供词上签了字。亚利桑那州地方法院开庭审理米兰达案时,检察官将米兰达签字的供词作为指控他犯罪的重要证据之一。于是,陪审团判决米兰达有罪,法官判处米兰达20年至30年有期徒刑。米兰达和他的辩护律师不服判决,将此案逐级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

      1966年,联邦最高法院以5比4一票之差裁决地方法院的审判无效。最高法院的理由是:宪法第5条修正案规定的公民权利(不自证其罪)不仅适用于正式法庭审判,而且同样适用于法庭以外的任何程序和场合。警官在审讯米兰达之前没有预先告诉他应享有的宪法权力,所以米兰达的供词属于“非自愿供词”,这种供词在法院审判时无效。最高法院认为,为了防止出现刑讯逼供或恐吓成招,应从司法程序一开始就对嫌犯的宪法权利予以有效保护。

     在米兰达案的判决书中,首席D法官沃伦(EarlWarren,1953-1969任职)详细地规定了警察在审讯嫌犯时所必须严格遵守的操作性程序和细则。警方在实施逮捕和审讯嫌犯时,应及时宣读下列提醒和告诫事项:第一,告诉嫌犯有权保持沉默;第二,告诉嫌犯,他们的供词将会用来起诉和审判他们;第三,告诉嫌犯,在受审时有请律师在场的权利;第四,告诉嫌犯,如果雇不起律师,法庭将免费为其指派一位律师。这些源自宪法第5和第6条修正案的规定后来被统称为“米兰达告诫” (Mirandawarnings)。

        然而,这一惊世骇俗的联邦法规引起了极大的争议。持反对意见的最高法院哈兰D法官(John M.Harlan,1955-1971任职)认为,“人人皆知,如果没有嫌犯口供,有些案件很可能永远无法破案。数量众多的专家作证表明,警方提审案犯,获取口供,对于控制犯罪非常重要。”“鉴于犯罪行为的社会代价极大,这种新规则只配称之为一种危险的实验。”少数派的怀特D法官(Byron R.White,1962-1993任职)宣读异议时情绪颇为激烈地表示,“最高法院的新规则将把杀人犯、QJ犯和其它罪犯送回大街,送回产生犯罪的环境之中,让罪犯在兴高采烈之时重复罪行。”很多美国人也抱怨最高法院为犯罪嫌犯提供了过份的保护。

       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犯罪问题日益严重,许多美国人希望政府乱世用重典打击暴力犯罪。但是最高法院仍然通过一系列的判例,严格限制警方的权力、程序性地保障处于弱势地位的犯罪嫌犯的基本权利。1961年,最高法院在迈普诉俄亥俄州(Mapp v.Ohio,1961)案中裁定,警方非法搜查取得的证据在州法院的审判中一概无效。1972年,最高法院在阿杰辛格诉汉姆林(Argersingerv. Hamlin,1972)案中裁定,法院也应为被控刑事轻罪的贫穷被告免费提供辩护律师。

       美国人民深藏着对官府的极度不信任、对警察滥用权力的极度恐惧和对司法腐败的高度警觉。美国人的祖先在欧洲大陆饱受专制暴政之苦,不得不漂洋过海,历尽艰难险阻才来到了新大陆,他们非常珍视他们所获得的前所未有的机会和自由。美国人认为宪法就是限制政府的法。为什么要限制政府呢,是因为政府的官员和警察有权力,而权力使人腐败,绝对权力绝对使人腐败。所以,法律要管的首先应当是政府里的官员和警察,其次才是犯罪分子。所谓法治,首先应当是从制度上约束和限制政府官员的权力,是从制度上防止统治者和执法者滥用权力。

      1789年生效的美国宪法规定了很多约束政府的基本原则,诸如天赋人权、限权政府、主权在民、三权分立与制衡、法治而非人治、文官控制军队等。但是,如果没有对公民自由和权利的具体而有效的保障,宪法中约束政府的基本原则就会成为一纸空文。

     1791年,美国制宪先贤给美国宪法增加了10条修正案,内容包括保障公民的言论、出版、集会、请愿和宗教自由,允许公民拥有武器,规定不得强迫任何人自证其罪,不得因同一犯罪两次受审,不依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被告人享有迅速、公开、公正审判和得到律师为其辩护的权力,刑事案件和价值超过一定限额的民事诉讼应由陪审团审理,不得对公民进行无理搜查和扣留,不得对犯人施加残酷的惩罚等。美国宪法的这头10条修正案统称为《权利法案》。《权利法案》的核心就是以公民权利来限制政府权力,用保障言论、出版自由以及保障公民免遭司法腐败之害的方法逐渐确立新闻监督权和公民权,制衡和约束政府的公权力,形成立法、执法、司法、新闻监督、公民权利的五权分立与制衡。其特点是用权力制衡权力,借舆论监督权力,以权利限制权力。

      如果没有限权政府和保障人权,民主选举不过是徒有其名,甚至成为“有选举的暴政”。纳粹德国就是经全民投票、民主选举成立的法西斯政权。美国人深信,只有严格约束和限制政府官员所代表的国家权力,尤其是严格限制执法和司法部门的权力,充分保障新闻自由和普通公民的基本宪法权利,国家才有可能能走上长治久安、繁荣富强之路。

      从理论上说,每一个公民都有沦为罪犯的可能性,好人也会因触犯法律或遭受诬陷而沦为罪犯和坏人。所以,程序性地保护罪犯人权,也就是保护每一个普通公民的基本权利。实际上,如果不保护罪犯和坏人的人权,那么好人的人权也很难得到保护。中国文革动乱时期,包括国家主席在内的很多无辜的人们一夜间就沦为丧失一切权利的黑帮和坏人。因此,为了使公民免遭无端迫害,法律应当保护所有人的自由和人权。

      用“米兰达告诫”之类的法规对执法者的权力予以限制,的确在某种程度上严重影响了执法部门破案的效率,保护了一些坏人的权利,使一些真正的罪犯借机逃脱法网。然而,如果从更宽广的视野看,法律程序性地保护被告人的权利,限制执法者的权力,防止政府官员执法犯法、滥用特权,是对守法公民自由和人权的最好保护。霍姆斯D法官认为:“罪犯逃脱法网与政府的卑鄙非法行为相比,罪孽要小得多。”

      沉默权制度建立后,美国警方逐渐将工作重点和主要精力转移到刑事勘察和以高科技手段收集罪证之上,不但促进了执法工作的科学化和文明化,比较有效地遏制了刑讯逼供等违法乱纪现象,而且大大减轻了警方的工作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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