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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 空姐绝恋:飞向天堂的“幸福号”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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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3 09:22: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4年之后,母亲终于实现儿子的遗托。机翼之下,抖着手打开从千里之外的海南辗转而来的日记本,东方航空公司空姐李青萍泪流成河。原来,5年生死两茫茫,斯人已去,两个人的故事里,他早已丢下自己狠心退场。一个是准飞行员,一个是准空姐,她与他相识于中国民航飞行学院。俊男美女,又值青葱岁月,爱情说来就来了。他面向蓝天许下誓言,她在丽江的阳光下,“逼”要满天的阳光,他和她相约同飞“幸福号”。可是,到了最后,他陡然间却不辞而别,杳无音讯……她一直在守望,她不知道,他去了天堂。在这里,相逢与永别,都是爱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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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J5 Z! B, b' _戴上草戒指,说好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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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J# r5 ~, r$ M$ u  九月的校园中,树绿成团。这是一群比别人更关注天空的学生。帅气或美丽,嫩嫩的,能听见骨头拔节的声音。他们是中国民航飞行学院2003级新生。李青萍是其中一个。她1985年出生在安徽合肥包河区,父母在仄狭的小巷子里摆着一个小摊点,供她上了高中并录入该院空中乘务学院。环顾校园,李青萍的心中充满了新奇与喜悦……拿着两个行李包的李青萍正大汗淋漓,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入耳际:“你去哪栋?我送你过去。”她回过头来: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生。李青萍还没回应,男孩就一把接过她的行李包,背到身后,径直往新生宿舍走。走在男孩的身后,看他也是汗水淋淋的背,李青萍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淡淡的感动。1 \5 ^+ q( R2 B) a4 t# c+ [
  离开时,男孩留下手机号,说:“我叫高进,飞行专业,‘大三’,有事可以打我电话。”出于女孩的羞涩,李青萍一直没有打过他电话。不过,高进英俊淳朴的形象,她已记入脑海了。偶尔在夜里想起,她会感觉心底里有如一朵棉花悄然绽开……这仍只是青春本能的悸动,此时,不言爱情。5 b- z/ Z+ W  E/ x& P# U
  9月27日晚上,学院举行一个大型舞会。见同学们一个个被人邀去,李青萍感到有些孤单,一咬牙便拨通了那个其实已烂熟在心的号码。那一头,高进爽朗地大笑起来:一定来,我也正想邀你呢……心幸福得发热。李青萍一时呆立在那里。
' W5 v* X; {7 c9 B- m' @  就在这个舞会上,两人悄悄地抓紧了对方的手。散场后,高进把李青萍送到宿舍楼下。两人都依依不舍时,高进捧住了李青萍的脸,吻了吻她。年轻的李青萍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高进。看着青萍娇羞的小脸,高进情不自禁地说:“青萍,做我女朋友吧。”李青萍点了点头……% |+ c4 n8 T9 q
  这个时候,李青萍了解到,高进是海南三亚人,家中独子,父母是蕉农。# H9 n6 A! j7 F8 Z
  10月,天高云淡。在学校的后山坡上,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谈论他们有关蓝天的梦想,高进拿出他家的照片给李青萍看。李青萍接过来,心里有些隐隐的酸涩:那是两间低矮的瓦房,旁边长着几棵椰子树,高进赤脚站在门前……片刻间,李青萍的脑海里闪现出的是她成长的那条脏乱的小巷……4 M/ i5 N6 ~# ]: F$ Q  G  `
  高进看出了女友的心思。他笑着说:“贫富与爱情没关系的。穷人的爱情里,也只有公主和王子角色。”高进掐来一节芨芨草,扎成一个草戒,不由分说就套在青萍的手指上。然后,他面向蓝天,双手合十许下誓言:“今生今世,我们永不分离。”望着心爱的男友,李青萍的泪来了,抬头看,天正蓝,云正白,一行大雁鸣叫着,划过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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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B" R; H0 @3 y4 a阳光满天,还有幸福号. X1 l' M# m.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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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燃烧的日子里,电视剧《一米阳光》正热播。那里有一个关于幸福的传说:纳西女子开美久命金和朱补羽勒盘深深相爱,却遭到男方父母的极力反对,开美久命金绝望殉情而死。悲痛的朱补羽勒盘燃起熊熊烈火,抱着情人投入火海……朱补羽勒盘死后,每到秋分时,天空都会撒下万丈阳光在玉龙雪山顶,在这天被阳光照耀过的人们都会获得美丽的爱情和美满的生活!然而,已化作“风神”的开美久命金却有些嫉妒恋人们的幸福,总在这一天带来乌云遮天,她善良的女儿就偷偷把遮在云层里的阳光剪下一米,撒在陡峭的狭缝中……李青萍在电视中听到这个故事便着了迷,一定要高进带她去丽江寻找“一米阳光”。& Q& M- ?- j8 J. z$ k. _
  2004年春节,这对年轻的恋人来到了云南。在一个大好晴天,他们到达了玉龙雪山。阳光瀑布般倾泻在圣洁的雪山上,雪光刺眼。高进担心李青萍伤了眼睛,叫她闭上,告诉她:“跟着我,闭着眼也能找到幸福。”然后牵着她行走在山坡雪地间……
) [+ {" n( Y6 g  在一峭壁边,高进叫李青萍伸开双手,问:“你双手握着什么了?”“阳光。”李青萍稍一思索,回答说。
* m" D% j& }3 G  “找到一米阳光了吧。找到了它,你就是找到了幸福。”李青萍睁开双眼,扑进了高进怀中,“我要一海洋的月光,要一原野的春光,我要漫天的阳光……高进,你答应我,你开着飞机去运来,送给我……”这一刻,拥住心爱的人,高进告诉她:“一定,一定。”
* ~! H1 w  r$ D( h1 I# n, U  这个晚上,在山下的客栈里,丽江的空气都弥漫着浪漫气息,李青萍与高进终于突破了“友谊”的最后一道防线。在那水乳交融的最幸福时刻,高进俯在李青萍耳边,喃喃地说:“青萍,总有一天,我要为你一个人开飞机,只有你一个人,只属于我们俩的航班,名字就叫幸福号。”听到这美丽的誓言,李青萍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8 K9 b7 K0 I/ D- j) ?( h  在丽江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在一家玩具商店,真就遇上了一架“飞机”。两人在那架飞机模型前端详了半天,再看了一眼价格都傻眼了:2285。对于还是学生的两个人来说,这无疑是个不小的数字。走出那个模型店,高进仍恋恋不舍的样子。李青萍便安慰他:“你以后可以开真正的大飞机啊,波音啊,空客啊,多牛气啊!”听到这句话,高进笑了——虽然有些勉强,亲了她一下,说:“对的,我们还会有幸福号啊!”2 p7 a, r% y* ?' o
  幸福的一百八十度逆转:我痛,怕你更痛
) A& l: G9 v% r+ G# G8 m  李青萍怎么也没想到,2004年新学期开学之后,高进却变了。因为两人春节没有回家,李青萍便对高进说,“五一”暂时分开一下,各自回家乡过这个长假。在送李青萍去火车站的路上,高进一言不发。李青萍感到不对劲,便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怔,勉强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因为7天见不到你,所以有点惆怅么?”听到这里,李青萍说:“没事,我们每天可以打电话还可以上网视频聊天啊。”高进点点头。李青萍上了车,待火车一声长鸣,徐徐离开站台时,她不舍地看独立在风中的恋人,第一次感到,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不像过去那般强健……
8 D" S& H4 p6 t  N1 `) l/ B; S  假期结束,李青萍迫不及待地回到学校。高进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找他吃饭,他说已经跟同学吃过了;打电话给他,他也只是敷衍了事;至于李青萍发的短信,他更是一条都没有回过。李青萍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还是发誓给她满天阳光、给她一架幸福号的人么?!) j" F" [# }- s1 ], ^1 F
  6月上旬的一天,李青萍再也顾不上矜持,直接来到高进的宿舍,要问他个究竟。高进躺在床上,侧身转向里面,并不吱声。她说了很多很多,他声音低低地、有些虚弱地回复一句:“对不起,爸妈老了,我可能要回海南打工养家,我们忘记过去吧……”5 ]) y9 G, K) h7 x0 t8 }. N
  一场掏心掏肺的同台演出,说离场就离场?成为一名飞行员是多难的事?谁都不会辍学啊!显然是借口嘛!听了高进的话,李青萍大吃一惊,痛哭着夺门而出。她发誓似的告诉自己:再不理他了,再不理这个忘情负义的人了!从此,李青萍也不主动联系高进。) {+ z. [; W% O+ `$ `
  然而,2004年下半年开学,高进真的没有来。李青萍发疯地向学生处打听原因,他们总是回复:高进说家里有事,他无法继续学业,执意要求退学。从学生处查到高进家的电话号码,无数次打过去,都说没有这个人,在qq上留言也一直没有得到回音……
# @% _! n( A+ H  w$ E  R  风神真的用乌云将阳光给遮住了?一米阳光只是将自己瞬间照耀?高进没来由的“绝情”,李青萍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个夜晚,她对着夜空喊:混账高进,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只草戒,她压在枕头之下,她想,再等一等,说不定,哪一天,他会打个电话过来……! }$ Y7 l' S. _' q
  半年过去,高进依旧音讯全无。李青萍想去海南,找到那几棵椰子树和那个家,可她担心,站在那低矮瓦房前的,已不是过去那个清纯男孩,路途遥远不重要,但假如他已经另有所爱呢?出于女孩执拗的自尊,更害怕无情的真实把自己击溃,她最终没有去……
. a' i2 P3 [4 |" Y1 L+ N, B" Q* H9 @  春去秋来,玉龙山上的雪花飘过一轮又一轮,2007年,李青萍大学毕业,到东方航空的云南分公司当上了空姐,她服务的航班一次次掠过玉龙山顶,她却再也看不到代表她全部幸福的那一米阳光……
5 Q, J! M# Z* h; I( p/ @  可李青萍哪知道,2004年4月始,杳无音讯的高进正经受着生命的炼狱——
: s4 @; H9 x; F+ r+ d( x% V  4月8日,星期四,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昨夜我盖了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奇冷无比。
. r, K4 B+ n) f8 L$ }; d8 T/ }6 ~  4月21日,星期日,原来心如刀绞是真的,一直以为这只是作家惯用的夸张手法。舌头上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层薄膜。中午跟青萍去小饭馆吃炒菜,我发现不管我放进嘴里的是什么,都没有味道。0 p% ^0 S2 j2 o6 @; R" Y1 f" U9 S
  5月7日,星期日,青萍回家了,我到医院做了检查:血压最高达到200,血红细胞各项指标只有正常人的1/3。医生说问题可能非常严重:我的飞行员之梦会有可能终结。我如何实现对青萍曾经许下的诺言?& p, C8 {, o8 q5 b2 y( W& \
  5月21日,星期五,晴天霹雳:尿毒症+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3 G# j8 b. N8 f% z$ L5 p+ d  5月31日,星期一,坚决不告诉青萍。我痛,她会比我更痛。我不会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任何人。% s+ e3 y4 W' K, M) L
  8月1日,星期日,医生说,纵使有人送一个健康的肾给我,纵使家里有很多很多钱,我的生命依旧充满变数。命运啊,我宁可自己是在空中飞行时坠机身亡,也不愿现在这样窝囊死去啊。还有,青萍,我又如何对她说?又如何告诉她,我们没有了幸福号……
6 w% [3 I6 s& g( M" R! ^  8月3日,星期二,如果没有明天,我要怎么跟你说再见?青萍……) d, \! Q4 d5 H* W7 |4 u(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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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就请你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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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W. _* l+ o0 R. X2 [* Z) l  2004年5月21日病情确诊后,高进出奇的冷静。他决定放弃向学校求助——他了解到这是绝症,也不愿意别人来怜悯自己。尽管心痛如裂,他也决意不将病情告知李青萍。最后,他打了个电话给父母……
! h; M7 E# F! o9 [  高进回来后,父母倾尽积蓄,带着他在海南各医院进行治疗,眼看家里负债累累,父母痛苦不堪,而治疗希望几近为零,高进拒绝了一切治疗。到后来,他脸如刀削,却双脚浮肿……2005年1月21日,农历新年来临前,久违的太阳出来了,高进的脸色突然出奇的好。迎着鞭炮声,爸爸陪着他到外面转转。朝着西边方向,他站立了很久。在一个玩具店前他看到了一架“飞机”。像波音,又像空客……到底是什么呢?又该给它个什么编号?想着,想着,他便问老板:“飞机可以自己打上编号吗?”老板探过头来,随口说:“可以呀!”高进喃喃低语:“幸福号——”热泪夺眶而出。/ L* h5 {1 q  m2 f2 d  H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高进高烧不退。迷糊之中,他牵住母亲的手,指向床头他的一本日记:“妈妈,儿子要走了……4年后,请你们将这些日记交给一个人,日记的第一页,有她的地址与名字……”说完,他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本用来看蓝天的年轻的眼睛。
+ S, f. U4 B* D0 S3 \" K( |: b' @1 R  处理完儿子的后事,高进父母才打开儿子的日记。他们看到了李青萍的名字——里面许多内容是写她的。只是,他们一时想不清,儿子为什么要在4年后才将这日记转给她。有天看到一群孩子蹦蹦跳跳从学校放学时,母亲才突然想到,儿子是想等这个姑娘毕业、工作稳定之后,才将自己的消息告知她啊……5 A5 c0 Z! E+ G
  遵照儿子的遗嘱,4年后,2008年12月2日,高进母亲带着日记本,从海南来到成都,寻找李青萍。& ^8 X* @2 ~4 \7 n! z$ l4 M
  好不容易找到儿子原就读的在绵阳的中国民航飞行学院,幸好李青萍离校后,自己在东航的联系方式留给了空乘专业的老师,高进的母亲才找到她。得知一位老母亲辗转千里在找她并且事情有关高进时,李青萍一时如雷击顶……
( k# Q- X" u2 H0 T7 ~( a2 \  在昆明机场,李青萍迎来了高进白发苍苍的母亲。她全身发抖,打开了日记本。读到几行字,她就明白了——所有的设想中,她可从来不敢想他们的故事会这样结尾。当着高进母亲的面,李青萍已是完全不能自控,声嘶力竭大吼起来:“高进,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人开飞机么?”“高进,你不是答应给我用飞机运来整片海洋的月光、大地的春光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你真的就只给我一米阳光?”……
' U- }2 p& b' K; i: ?6 y  送走了高进母亲,李青萍开始看高进的日记。不忍卒读,又不能不读。她终于获知了高进是不想拖累自己,而自己却一直在怀疑他的爱,为什么他的病自己没有发现?作为恋人,本可以更细心一点的呀……+ v9 p! ~' S$ h' y
  李青萍自责不已。她请了病假,整日茶饭不思,眼前,是那架“飞机”。参加工作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她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这架“幸福号”。就这样一病3个月,李青萍身体越来越弱不禁风。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吗?就沉在过去的时光里?隐隐地,李青萍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决不是天堂的高进所愿看到的。就在此时,在高进日记的最后一页里,她看到铅笔画着一架飞机,下面刻着:“爱我,就请你爱生活。”这八个字让李青萍一下惊醒了。是啊,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命运会逆转,但生活还得向前……
8 x& ^6 o3 {4 s% m8 J$ P( {/ t  2010年3月,李青萍与本公司一飞行员结了婚。清明前,已有身孕的她带着爱人来到海南。在三亚郊外的一个墓园,她告知了丈夫这个哀怨、绵长的爱情故事。然后,她焚烧了那枚一藏6年的草戒——在承载着一场太过沉重的风花雪月之后,小小的草戒早已泛黄;李青萍将带来的“飞机”轻轻放在高进的墓碑前——机头上贴着一张高进和她的大头贴照片,机身上“幸福号”三个字清晰可见。青萍一边流泪,一边说:“高进,这是我给你带来的,这是永远都会属于我们的飞机。还有,我要告诉你,天堂如果有信号,请打我原来的手机:因为,这个号码是我当年过生日的时候,你跑遍了整个绵阳市才办到的——只为号码里能有我生日的那几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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